發神經

農曆三月十三日 天晴 心不晴

早上聽到蟬鳴
蟬聲那樣近
那蟬想必伏在牆外不遠處
前天在路上見到蝴蝶和蟬的屍體

晚上有月亮
不是上天台晾衫也不記得這世間還有月亮
風大但仍吹不散雲霧
我想必是活得不耐煩了
連晾衫也要生一場氣

是啊 為什麼只有我負責晾衫
其他人就不能幫忙嗎
一年前是媽媽負責晾衫
她有為此生過氣嗎
我不記得了
但當時我沒有時常幫忙

不值得生氣嗎
但我確實生了氣
向著衣服生氣
向著天台的牆壁生氣
向著吹不散的雲霧生氣
向著吹不走我的風生氣
一個人披頭散髮在空蕩蕩的天台上自言自語 跟瘋了一樣

站在一眾高樓大廈的背影裡
望著這個不肯歇息的城市
我覺得自己很沒用很失敗很落後
無論有工作還是沒有工作
我的世界都很悶
我的世界都沒有人理
哼 真好笑 為什麼要人理你
你也沒有理別人

其實我不是一塊石頭
我是一個人
我雖然遲鈍 但我一樣有感覺 只是常常都裝作沒有感覺而已

月亮高不過大廈
常常都給遮住了
難得今晚遇見它
旁邊擠滿雲霧 月暈便顯得更大了 看起來很漂亮 亦不真實

風 你要吹便吹大一點 把所有雲霧都吹散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