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歲珠

家裡有些因為一時的興致買回來卻一直都沒看的書，其中一本名為《古鎮羊皮書》的更厚達五百頁。讀書要看書緣，我曾經翻過此書一番，看到以下的故事，就從此記住了。

“七山一水一分田，一分道路加田園”的皖南自來人多地少，素有“富貴鄉”之盛譽的歙縣因其富足而更是“地狹人稠，力耕所出，不足以供，往往仰給四方”，是一個高移民輸出的地區。根據徽州俗例，男子十六歲就要出門做生意，不少人往往年滿十二三歲就得完婚，然後外出經商。“十三爹來十四娘”的早婚風俗由此形成。出門之後則歸期無定，有時需要幾年、十幾年甚至幾十年才能返鄉省親。或者命運多舛，“沒有出息”，無顏見江東父老而終老他鄉，甚或不幸在外夭亡，“一世夫妻三年半，十年夫妻九年空”便成為徽州夫婦生活的真實寫照。

據說，曾經有一對夫婦才結婚三個月，丈夫就出遠門做生意。從此，相思有夢，芳華虛度。婦人以刺繡為生，到每年年底，就將日常辛苦積攅下來的餘錢，換回一顆珠子，用以記住丈夫離家的歲月，稱之為“記歲珠”。後來丈夫還鄉，婦人已經去世三年。啟視其匣，所積之珠竟已達二十餘顆之多！“人寂寂，夜悠悠，天涯信阻暗凝愁。疏簾到曉檐花落，滴碎離心苦未休。”